苏烟42F

(戳开(头像画手:星月 是约稿禁止保存转载)高中时间紧上线更新随缘!!!

【荼岩】《西窗听雨》(一至四)

荼岩Only/客人荼x酒吧驻唱岩/短篇架空/轻度文艺风/HE
有勇冒部分人物打酱油,人物可能轻度ooc敬请谅解。
这里苏梓烟,昵称阿烟,欢迎勾搭。
PS:po主最近想吃沈严(๑•̀ω•́๑)可能一言不合就丢下更新开短篇什么的。这时候只要默默看沈严短篇等我更新就好。
PPS:因为是从qq上复制的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会出现奇怪的空格,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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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听雨》 BY苏梓烟

零、

从火车站出发,沿着老城区的主干道走,在第三个岔路口右转,然后穿过摆 满小吃摊子的巷子,最终停留在尽头的一家酒吧。

酒吧叫西窗。说是酒吧,实则是一家清吧。白天晚上都开门营业,贩卖咖啡 ,可可和低度数的调制酒。酒吧有厚重的窗帘挡着外界和内里的光线,因此 内部总是黑暗的,一两盏昏暗的暖黄色的灯点在墙壁上,照亮了不大的地方 。调酒台旁边*有一架高脚凳,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几本乐谱和麦克风。

我们的故事从西窗开始。

一、

安岩,大四,本地一所二本大学音乐系吉他专业的学生,西窗酒吧的驻唱歌手。

“安岩!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客人来这里就是等你唱歌? ”西窗的老板娘抓住一只试图从后门溜进来的安岩,问道。

安岩扶了扶眼睛,特别底气不足的说:“包姐……那个……校内有个音乐节 我们下午在排练……”

老板娘挥挥手:“别解释了,赶紧去前面,客人都在等。”

安岩把吉他拿出来,调完音匆匆地抱着吉他跑到调酒台。前面已经有不少的 客人了。安岩坐上高脚凳,随手拿过一只话筒,拨开开关后“喂”了几声试 音,确认麦克风已经开了之后才道:“嗯大家好我是安岩,今天有些事来晚 了……”

话未说完,底下就有小姑娘笑着说:“那安岩你要接受惩罚哦~来来来我们 一起灌醉安岩小天使~”

安岩连忙推脱:“呃不行的……我酒量不好你们知道的……”

“那安岩你只能以身相许啦!”姑娘们笑成一片。

“啊?这这这不可能的啊!”安岩很吃惊,又低头想了想,很认真的说,“ 我还是和音乐过一辈子吧。”

“哈哈哈小天使你真的好可爱啊!”

安岩挠挠头:“有吗?好了我应该干点正事了,要不然我明天就没早餐钱了 。”说完把麦克风调到对准吉他音孔的位置,右手随意的拨了几下弦,确定 音色没有问题后开始弹奏。

安岩选的大多是安静平缓的歌。他左手压着和弦,右手拨着琴弦,琴音如涓 涓的细流从他修长的手指底下流出来。安岩的睫毛很长,唱歌的时候微微低 垂颤抖着,浅色的眼瞳掩在其下,眉眼间有种说不清的温柔和宁静。民谣吉 他干净柔和的伴奏和着安岩明亮温润的声音柔和的包裹着西窗内的空间,所 有客人都安静下来,聆听着一首又一首曲子,沉浸在这一方宁静之中。

杯里的咖啡上弥散的热气渐渐散去,复古的落地钟敲响了十点。客人们如梦初醒,小声的开始闲聊,招呼着服务生上酒,咖啡,甜点。安岩把吉他收好,抱着琴盒走到了二楼的小房间,那里是他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当初安岩穷的不行的时候(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和老板娘包姐说好用每晚在酒吧驻唱减免一半的房租。

出乎意料,原本没有人的二楼现在坐着一个人。因为背光安岩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应该是个男的,正倚在墙边看着窗外。安岩把琴盒放在墙边, 走过去对那人道:“这里是酒吧二楼,不允许客人上来,你走错了是不是? ”

那人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安岩看清了他的样子:深黑色的头发,斜刘海下是一对灰黑略显蓝色的眼瞳,鼻梁挺拔,薄唇紧抿着。他斜倚在墙上,双手交叉抱胸 ,听见安岩的声音转过头来,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我靠这身材这腿长这五官简直可以拿去给隔壁美术学院当模特了……难道说我碰见了传说中360度无死角装逼的美男子?」安岩腹诽着,此等帅哥不都应该在酒吧里祸害姑娘嘛怎么跑到这来了。

……小天使,楼下就是酒吧来着。

「不过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诶再帅的人也不能私闯……」回忆起自己上楼来的初衷的安岩抓了抓头发,然后(自认为)气势很足的冲帅哥说道:“这位小哥,这是酒吧二楼,我,的,卧,室,能麻烦你走开行吗我要休息了!”

帅哥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穿过房间,最终停在安岩的前面。近距离看,这家伙穿着一身骚包的衣服——棉质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一条紧身皮裤完美勾勒出臀部和腿部的线条,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帮绑带马蹄靴。安岩上下打量了一下帅哥的身材,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分割比例不去给黄金比例代言真对不起美术学院教人体素描的那帮老头子。「如果把上衣扒了会不会看见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安岩想。

帅哥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人用一种恨不能解剖自己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了一分多钟之后,“嘿嘿”傻笑着把手搭上自己的肩膀,用一种调戏良家妇女的口气道:“帅哥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来我们美术学院当个模特?”

安岩话一说完就后悔了,他喵的绝对是原来在美术学院待久了以后看见极品人体的自然反应。他尴尬的收回手——「卧槽这家伙比我还高」——结结巴巴地说:“那啥我刚才说的话你,你就当没听见哈……”

帅哥无视了安岩的话,看着对面的人,终于说了一句: “你挡着我路了。”

「挡路……?」安岩迷茫了几秒,然后把头往后转,看见自己站在狭小的楼梯口,不让位没人能从这里上下 。

“呃……抱歉啊!”安岩慌忙让开。帅哥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在他消失在安岩的视线范围内之前,安岩似乎还听见他说了一句“二货”。「你才是二货!你全家都是二货!」反应过来的安岩冲楼梯拐角处丢了一个白眼。

不过帅哥T恤上那个二逼图案看着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他们学校哪个学院的院徽来着?安岩脑内的搜索引擎搜索了一遍,愣是没想起来一星半点。按理说此等帅哥无论在哪出现都会引起女生轰动,更别提有“八卦女神”存在的本校了。

“算了……明天去找瑞秋和允诺问问吧……顺便还可以近距离围观女神嘿嘿嘿……”安岩愉快的决定了。然后抬头看一眼钟表,北京时间22:30……

“卧槽明天还有第一节课啊啊啊啊!”

二、

顶着一头乱毛还无精打采的安岩自然被老师训了一通:“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过分!你们每天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看看看看,还是音乐系的,出去连英文歌都不会唱你TM对得起你自己啊!想以后别人拿一份歌词过来你除了拆开看字母其他都不认识是吧!”

“老师我……”

“别老师老师的!你叫我大爷也不会有用!明天在我的课之前交400词以上的英文检讨上来!”

安岩像根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右手转着笔,被左手臂压着的本子上涂涂改改写满了英语单词。他转了五分钟笔后,终于忍不住把笔摔到了桌子上,两只手把一头乱毛彻底抓成了鸡窝:“我操你大爷的老子不伺候了!”安•依旧有起床气•暴走ing•岩很想把中年秃顶的英语老师从开着空调的办公室拖出来严刑鞭打,无奈也只感想想而已。

最终学渣如安岩只好找自己的好友学霸江小猪帮忙,在惨痛的付出了一顿晚餐加烧烤钱之后了坑爹的英语检讨终于完成了。安岩捂着存货无多的钱包,背着吉他去学校的小礼堂准备和其他乐队成员汇合排练。昨天他就是一时兴起被电吉他手贝爷硬拉着玩电吉他才这么晚回西窗的,原本想从后门偷溜进去结果正好被老板娘兼房东包姐抓到,晚上工作完还调戏(?)了一个帅哥 ……诶他之前是不是想找瑞秋允诺问问那位疑似校友的帅哥是谁来着?

安岩在乐队排练和帅哥美色之间摇摆不定,最终还是很贱的败在了帅哥的皮裤下,折了条路往女生宿舍走去。

安岩和女生宿舍的舍管大妈关系很好,因为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和相对其他男生彬彬有礼的态度。每次他说来找人大妈都会放行,从不担心他会趁机为非作歹,有时还会附赠一句贴心的提示:“小伙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快去追人家姑娘吧!”等他一个人下来的时候又会惋惜地和门卫大爷感慨:“你看人家多好一小伙子啊,不像这校里那些打扮的流里流气,跟个地皮流氓似的学生,那些人每次来我都不让进的。怎么身边就没有姑娘呢?我看我那外甥女的妹妹就挺好的……”然后开始和大爷讲她外甥女的妹妹。

安岩偶然听见了一回(实际上就大妈那嗓门,估计是每次都能听见而被安岩选择性忽略了),心说还真是谢谢了,就是姑娘就算了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带把的。

这栋楼的姑娘们都认识安岩。因为他的性向在女生中几乎是整个系都知道,所以从来没有人担心安岩会偷窥之类的,甚至有些调皮的姑娘会和安岩开玩笑:“安岩你终于决定回头是岸来找瑞秋允诺表白啦?”“安岩快说你看上了那个帅哥,我一定会去把他钓到手的。”等等。

安岩敲着301的门。允诺咬着棒棒糖过来开门:“唔安岩又是你……说吧又要问什么?”

安岩还在美术学院的时候曾经替瑞秋允诺背过不少黑锅,因而两位姑娘对安岩也算好的。听见安岩来问帅哥的时候,允诺想了想,转头问里面正在写作业的瑞秋:“瑞秋,你记不记得有个黑发帅哥,眼睛是带点蓝色的黑,身材是标准的黄金比例,个子很高,气质比较冷?”

瑞秋闻言停下笔,想了想道:“现在在校的倒是没有,不过已经毕业的毕业生里好像有个叫‘神荼’的大概符合你说的,我原来听学姐说过,好像是之前我们校电子系的镇系学霸兼男神。你查一下学校网站,他比我们大五届,你到2008届电子系毕业的优秀学生里找找?”

安岩谢过瑞秋和允诺,选择性无视了她们那句“安岩你自己看上的帅哥哭着也要追到手知道吗”。

等结束了乐队的排练之后安岩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三十。「还早,」他想,「今天不会被包姐骂了。」

西窗离他学校还是挺近的,安岩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安岩想着昨晚可谓惊鸿一瞥(?)的帅哥神荼,拿出手机开了移动数据上学校官网。

神荼这人的资料还真被他找到了,网页上写着:“神荼,男,出生于1980年x月x日,性向不明。该生于2008考入本校,2010年本科毕业,2012年研究生毕业。该生在校内多次参加省级、全国级竞赛,并取得优异成绩……”

然后整整两大段都是关于神荼参加的竞赛和获奖名次的,安岩跳过了那些令人眼红的奖项,看到后面的评价:“……该生外表端正,接人待物礼貌有加,成绩优异,在校期间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

“我靠,这么学霸……”安岩划着屏幕吐槽,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人。安岩头也没抬说了句抱歉,没有看见被撞到的人在看清他的面容和手里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嘴边浅浅的弧度。

回到西窗以后,安岩看了眼放在墙边的落地钟,时针和分针指向七点十分。西窗里人还没有很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角落的书架旁站着一个人,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样子。安岩想着他大概是早来替女朋友占位或是一位文艺青年,过来看看书喝喝咖啡的。但若是来看书,那边的光线显然有些不合适。西窗白天营业时的客人多是来看书,顺便喝喝咖啡或茶,有专门的几张桌子是给来阅读的客人用的,旁边的墙壁上装了专门的阅读灯,熟客都知道。

「所以是新来的?」安岩环顾了一下,发现店里的店员都去吃饭了,只有自己这个勉强能算是“店员”的人在。「靠,我一驻唱歌手为什么要干服务生的活」安岩想着,但看到那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打算阅读的时候还是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提醒:“这位客人,店里有专门的……”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安岩看清了那人的样子,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换成一声惊呼:“神荼?”

帅哥——也许应该称呼他为神荼——抬起头来,一双泛着蓝光的黑瞳略带疑惑地看着他。安岩知道自己这一声极其不恰当,尴尬的挂着笑把没说完的话补完:“如果你是来看书的话,那边有专门的座位……”

神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上的书合起放回到书架上,越过他去角落的一个座位坐下。
「谢谢都不说一句的……」安岩想到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一本正经开官腔的介绍,心说估计是哪个迷恋神荼美貌的管理员妹子写的,还礼貌有加!

今天是星期三,按合约安岩可以休息一天,但上个星期六他请了假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去了,因此他才苦逼兮兮地在调酒台边上等着八点的到来。安岩无聊的拨弄着吉他的琴弦,从六弦到一弦,又从一弦回到六弦。玩腻了之后又拨着节奏型,听“Mi Si Sol Re La Mi”[注1]拼成无聊的音乐片段。

现在才八点三十,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此时店里座位坐满了大半,大多是附近消息灵通的姑娘们约了小伙伴等着安岩的,也有情侣来这里约会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时还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续杯或点单。

所以那个独有一人的角落座位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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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Mi Si Sol Re La Mi”这是吉他从一弦到六弦的音高的音名,按简谱表示就是3(高音)7 5 2 6(低音)3(低音)

三、
安岩今天嗓子有些哑,估计是下午排练时兴致来了抢主唱的麦吼的那两句弄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咯得安岩嗓子发痒总想咳嗽,偏生又总是涩涩咳不出来。在几次唱歌唱到一半被咳嗽打断之后,安岩只好很抱歉地和客人们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可爱的姑娘们也能体谅安岩,纷纷表示没关系啦小天使,但眉目间还是看得出来些许失落的。自幼就懂得观察别人细微表情的安岩自然能看得出来,他又连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想了想还补上一句:“等我嗓子好了随机挑一位客人和我合唱或是点歌吧。”

“Wow~”姑娘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唧唧喳喳的声音开始充斥着西窗。

安岩把吉他放在调酒台旁的架子上,嘱托和他熟悉的服务生待会把吉他拿到外面小房间之后,就先回房间了。

安岩回到二楼卧室,顺手拨开吸顶灯开关。熟悉的白亮光线笼罩着这个房间。安岩从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含片,薄荷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之后,嗓子里那种涩涩的感觉才淡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该去洗澡了。安岩顺手抄起被随意放在床尾的棉质T恤睡衣和短睡裤,又打开衣柜拿了一条内裤出来,抬头准备出去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神荼。

「他怎么会在这里?」安岩有些疑惑,「他不是西窗的客人吗,怎么会到二楼来?」他手里拿着衣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往前神荼挡住了路,转身也不知要干些什么。

两人莫名其妙的在安岩房间的门口僵持不下,尴尬的气氛在神荼和安岩弥漫开来。约半分钟之后,神荼先松了口:“有个服务生有事,我帮你把吉他拿上来。”

安岩这才想起自己的吉他原本放在下面没拿上来,仿佛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道:“那谢谢了。”

神荼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足够安岩过去的位置。安岩也没有多想为什么他只是送吉他却能进来被锁的门,觉得自己不知为何疲倦得不行,只想洗完澡之后一身舒爽干净的躺在床上睡到天亮。

九十月天已渐渐有些凉。温暖的水流冲刷过安岩的身体,让他泛起一阵困意,哗啦的水声中,安岩迷迷糊糊地好像听见外面有人断断续续的在说“…以后…住…隔壁房间…”

什么啊…好困…

隔壁卧室的门被人打开,黑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某只二货室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原本就不长的沙发已经被还带着眼镜的青年占据,只余下几厘米的少许空地。沙发对面的电视机还在放着去年春晚的小品,沙发上的人却早已和周公下棋去了。

神荼看着安岩脸朝着他的方向,微微蜷缩着身体,鼻梁上的眼镜危险地滑到鼻尖,半掉不掉的样子;透过镜片可以看见略长的睫毛,像一对敛着翅膀的黑色蝴蝶;身上那件被当作睡衣的宽大T恤被主人蹭的乱七八糟,宽松的圆领往一侧滑落,稍显圆润的肩头和线条优美的锁骨半遮不露;T恤下摆也被蹭到了腰部以上,露出微微下线的腰窝,随着呼吸小幅度的上下起伏着,不知是想勾引谁。

梦中的青年似乎觉察到神荼的视线,从喉咙里冒出几声惹人心痒痒猫似的咕噜声,翻了个身。这样一来神荼就没办法继续看着安岩的睡颜了,他有些不满的轻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把安岩的脸掰过来,顺手摘下那副碍着他欣赏安岩的眼镜。

神荼捏着镜脚,专注地看着安岩那张下了眼睛后显得愈发清秀的脸上:细碎的深褐色刘海贴着前额,掩去了两道有些秀气的眉毛;眼睛紧闭着,相比男孩子来说过于密长的睫毛伴着呼吸轻微颤抖着,是睡得不大安稳吗;嘴微微张开,只能看到一小点淡红色。

如果深吻他那抹淡红会不会变成诱人的艳红。

神荼定定地看着安岩,揉了揉他那头不安分的棕褐色毛。他伸手把眼镜放到茶几上,回安岩的房间抱了一床薄被出来轻轻帮那人盖上,然后关了兀自响个不停的电视,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安岩醒的时候尚觉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不过还没等他想起缘由,从脖颈处传来的一阵刺痛打算了他的回忆。「靠,睡落枕了…」安岩皱着眉毛,伸手揉捏着酸痛的脖子,清秀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显得滑稽无比。这一幕正巧被晨练回来的神荼看到了,不由得有些想笑,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把手里提着的装有早餐的塑料袋丢到茶几上,道:“你的。”

安岩还没从落枕的酸爽劲里缓过来,因下了眼镜模糊一片的视线中突然多出来的一袋早点让他有些迷茫。他抬头下意识的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寻找主人,模糊中那个人看着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安岩卡得一顿一顿的大脑迷糊的任由那双手轻轻地顺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从茶几上找出什么东西架在自己的鼻梁上。

熟悉的金属的冰凉触感和倏然清明的视野告诉安岩,那是他的眼镜。

眼前总算不是像宅男常看的那种视频画质的安岩愣愣地盯着神荼看了半分钟。大概刚起床的人脑子都会犯迷糊,安岩在看够了神荼的脸之后,干了一件日后令他很想穿回过去一巴掌把自己拍晕过去的事。

安岩伸手捏了捏手感极好的神荼的脸颊,然后笑得一脸猥琐,道:“美人,给爷笑一个?”
神荼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由安岩捏自己的脸调戏自己。安岩看见神荼没一点反应之后也收回了手,悻悻地说:“算了唔……”还以为美人会配合自己呢。

安岩随意的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毛,瞄了眼挂钟,九点十五……怪不得自己那么饿,还好今天没有早上的课,要不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学分又要全扣完了……话说今天早上吃什么?面条?河粉?包子?还是面包?正在认真思考人生三大难题的安岩忽然发现有一袋包子和豆浆放在桌子上,散发着吃货难以抵挡的诱人气息。

唔,这是神荼的早餐吧,知不知道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的面前放美味的食物是一种罪过吗!啊……看这个包子形状和散发的香味,这好像是街角那家长街包子铺的包子!每天必须六点钟就开始排队才能抢到的美味!神荼究竟是怎么买到的,难不成他真的刷脸?不过已经九点半了,神荼既然起这么早买包子那应该吃完早饭了吧……这袋包子给我怎样……(。・`ω´・)

安岩状似随意地问站在窗户边的神荼:“神荼,你吃完早饭了么?”如果吃完了,那包子就给我吧给我吧ww

神荼收回视线,看着屋子里的安岩仿佛某西伯利亚雪橇犬的星星眼和身后快具象化的摇来摇去的尾巴,轻轻叹了口气,这二的也是没谁了……明明想吃偏还要故作礼貌的问他吃了早饭没,难道没有听见他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吗?

神荼斜眼看过去,安岩自动理解为“吃完了你随意”,乐呵呵地开始啃包子,还不忘说一声:“那我把包子吃了省的坏掉。”

神荼无奈的看着自家媳妇(雾)把嘴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的说:“唔……学学森书……(谢谢神荼)”,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说了句“二货”。

作者你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只有我媳妇像仓鼠和二哈的结合体?

四、

安岩咬着神荼买的早餐,盯着英语书空白页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上去的几个英文单词,试图将那一个个他眼里变成天书的单词像他的消化系统消化吸收早餐一样塞进他的脑袋。安岩的英语水平在班上属于中上,属于丢到说英语的国家还能和别人说说话聊个天(关于这一点,安岩表示大概是英文电影看多了),但是写文章就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按理说安岩强记几个单词应该是没问题的,但那也要分时间,比方说昨晚又熬夜看动漫了的宅男岩今天早上依旧无精打采(似乎安岩总是无精打采的,但事实上应该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可爱蓝孩子?),上下眼皮仿佛两块磁力极强的异性磁铁吸在一起,大有非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架势。

安岩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上下眼皮分开。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眼帘,一边碎碎念道:“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在一起,现在大清早的不能‘早恋’知不知道…… ”

“地中海来了!”

不知道是前排的谁吼了一句,整个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地中海”何人是也?即安岩的英语老师。人如其外号,中年秃顶,上课时一大乐趣就是抓开小差的同学罚抄 ,美其名曰字丑的多练字,字好看的巩固知识点。

地中海进来后,环视教室一周,满意的发现没有空位,然后从包里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是的,此人同样以逢课必点名闻名于全院,因此每节课座无虚席,两个班的学生坐在教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同其他总是缺不少人的教室相比甚是壮观。

例行点名完之后,地中海开始照本宣科的讲课。听着地中海催眠曲般的声音,安岩的头越来越低,垂下去了又抬起来,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在啄米,原本撑着脑袋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显然教室里不止安岩一个人有此感受,几乎整个教室的人都是以接近于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听课,只有前排的几个勤奋的学霸还挺直背杆一脸认真地听课做笔记。

地中海讲着课,忽然发现教室的海拔忽然矮了一大半,再看看睡倒一大片的学生,不由得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们一个个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很舒服是吧?!学分都不想要了是吧?!”

这一可谓惊天动地的响声立马把包括安岩在内昏然欲睡的学生叫醒了一大片。地中海低头瞄了一眼花名册,再次怒吼道:“二班22号是谁!站起来回答问题!”

安岩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是的这么二的学号当然是我们小天使的),邻座的江小猪赶紧把安岩扯起来,小声说:“安岩你的人品太背了吧……”

话音未落,地中海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安岩耳边响起:“ 22号,昨天写的单词背了吗?!”

「啥……?」安岩一脸懵逼,很快地中海的话让他变成了亿脸懵逼:“把‘i’打头的那个单词拼读一遍!”

“i……i……”安岩张着口,脑子里一片空白,早上强行记下的单词果真如他所愿被消化了,就是没给他留下一点残渣。情急之下安岩没多思考,闭上眼视死如归地随意背了一个最熟悉的单词:“……interesting!”

教室里的学生听见安岩的回答之后,也不顾地中海还在教室里,立刻笑成一片。如果教室在顶楼的话,估计明天校报的头条应该是:“教学楼顶被掀翻,豆腐渣工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安岩脸红得发烫,周围同学的笑声让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地中海用一种“朽木尚可雕也,你不可教也”的复杂表情看着他。偏偏这个当头安岩想起了那个令他出丑的单词——“ignominious”,意思是“耻辱的,丢脸的”,简直不能再讽刺。「卧槽我随便蒙 个‘Internet’或者‘invitation(邀请)’也行啊,为什么就脑子犯抽拼‘interesting’这个网络热词qwq」安岩简直有冲动穿越回12小时前(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个打游戏的自己拎去背书或者不管那劳什子祖母悖论直接拖出去打死得了。

就在安岩快要像某徐姓男子一样挖个坑跳下去不问世外寒暑春秋时,地中海的手机响了:“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教室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但在安岩听来,这首歌在此刻不但不好笑,反而犹如放学铃般悦耳。

地中海的视线从安岩身上移开,拿了手机出去接电话。 学生们趁机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安岩左右看看发现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松了一口气坐下。 旁边的江小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安岩你在弄啥子撒?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噻?”

安岩观天,观地,观手指,装作今天风很大我听不见的样子。江小猪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就不能认真点嘞?”

「没背书的天分怪我咯?」安岩默默想。这时地中海打完电话回来,刚转身踏进教室,之前嘈杂如菜市场的声音一秒消失在异次元,用个小学生的夸张句——静得连根针,不,头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仿佛几秒前的喧闹是集体的幻觉。

地中海环视教室一周,愣是没想起来之前那个拼错单词的学生是谁,只好悻悻地作罢。他走上讲台,把英语教科书合起,对同学们说:“刚才你们院的教导主任打电话给我,说现在让你们去学校大礼堂听讲座,每个人都要去,不去的扣学分。”

末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我的英语课也不能少上,这样吧,也不耽误你们别的时间,我记得你们星期五下午三、四节课都有时间。”

霎时教室里哀嚎声顿起,夹杂着“老师我那天要和男朋友约会qwq”(BY情侣狗)“本小可爱那天还要去漫展顺便和西皮面基的呜呜呜…”(BY二次元姑娘)“我还打算那天去补考计算机二级的啊啊啊!”(BY学渣)“我原本打算不出去宅在宿舍里开黑啊!!”(BY游戏宅)等等诸多抱怨。地中海熟听无睹,河鳝地笑着指门口:“去听讲座吧。”

“老师变态啊!!!”

讲座的主讲人是欧洲某著名大学的教授贝希摩斯先生,法国人,据传闻家族祖上还是伯爵。他和妻子阿佳妮都是欧洲闻名的音乐教育家,其学生最终都成为了名满天下的音乐家。不知道学校干了什么居然能请来这尊大神给他们音乐学院的人开讲座。

学校在经常举办讲座和活动的大礼堂装了同声传译软件,可以实现语言的即时翻译,在有外宾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活动的正常进行,使用也很方便。对于安岩这样的学生来说只要坐到座位上,把挂在扶手上的耳机取下来戴上就行了。

安岩不喜欢电脑翻译后传出的冷冰冰的机械女声,于是下了耳机听贝希摩斯用法语给他们说讲座。法语原本就同中文一样,语调优美,听来犹如一支上好的催眠曲,再加上伯爵先生平如飞机场的语调,很快没睡够的安岩又开始昏昏欲睡。

在伯爵先生舒缓的话语声中安岩终于很舒服的睡着了。模模糊糊他好像感觉有人在摇晃着他的肩膀,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安岩!安岩!别睡了!”

「吵什么吵啊……没看见在补觉吗……又不是黑白无常来收人,就算是小爷我也要做一个睡饱而死的鬼……」安岩很不爽的把头往椅子的内侧靠过去,无意识的哼哼:“让老子睡觉……”

又听见有人叹气,然后是说话交谈的声音。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之后,终以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为结束。整个礼堂陷入了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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